第65章 黑雨倾覆山河变，星火不灭寻路难

鹰眼带回的消息，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，瞬间在金瞳部落的核心层中炸开。烧山！堆积如山的尸骨！燃烧的黑色石头！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，勾勒出的是一幅远比部落战争更加黑暗、更加令人不安的图景。

议事的长老和队长们脸色煞白，连最为沉稳的雷长老（伤势稍有好转，坚持参与议事）也攥紧了拳头，骨节发白。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“黑色石头”燃烧意味着什么，但“烧山”和“堆积尸骨”这两个行为本身，就已经触及了生存的底线——那是在毁灭赖以生存的山林，是在亵渎生命，是在进行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、充满恶意的仪式。

“他们在亵渎山灵！在断绝我们所有人的生路！”一位老猎人声音颤抖，充满了愤怒与恐惧。

程然面沉如水，他强迫自己忽略脑海中那些依旧模糊不清、却疯狂闪烁警示的概念碎片，将注意力集中在鹰眼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上。

“确定是整座山都在烧？火势如何？风向呢？”他追问细节。

“不是一下子全烧起来，”鹰眼努力回忆，“像是……像是有很多处火头同时点燃，然后连成一片。火势很大，浓烟遮天蔽日。风……风是从西北往东南吹！”他指向部落的方向，脸色更加难看。

西北风！这意味着浓烟和可能飘散的燃烧灰烬，正朝着金瞳部落所在的山谷而来！

程然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立刻看向孟婷和伊姆长老：“立刻组织所有妇人和孩子，用浸湿的粗麻布赶制尽可能多的面罩！通知所有人，一旦发现天空飘落灰烬或闻到更强烈的异味，必须用湿布捂住口鼻，尽量待在室内，紧闭门窗！”

他又看向阿莱和岩爪：“所有水源，立刻加盖！挖掘的蓄水池更要严密防护，绝不能让飘落的灰烬污染了我们的饮水！巡逻队注意观察林间，这种大规模的异常燃烧，可能会驱使更多、更疯狂的野兽逃离火场，冲击我们的防线！”

一条条指令迅速下达，整个部落刚刚因找到水源而稍缓的神经，再次绷紧到了极致。没有人质疑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，那不仅仅是远方的灾难，更是迫在眉睫的威胁。

然而，真正的噩梦，在第二天清晨降临。

当第一缕天光勉强穿透连日来愈发厚重的烟霾时，人们惊恐地发现，天空落下的不再是熟悉的雨水，而是淅淅沥沥的、带着浓重焦糊和硫磺气味的……黑色雨滴！

雨水浑浊不堪，落在皮肤上带着轻微的刺痛和黏腻感，落在树叶和草地上，立刻留下难看的污渍，原本清澈的溪流表面，也迅速漂浮起一层灰黑色的浮沫。

“黑雨！是黑雨！”恐慌如同野火般在部落中蔓延开来。对于依赖自然、敬畏天地的原始部落而言，这种违背常理的“黑雨”，无异于天罚的征兆！

程然站在雨中，任由那肮脏的雨滴打湿他的头发和衣衫。他伸出手，接住几滴雨水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那股混合着燃烧残留物和硫磺的刺鼻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他的脸色难看至极，虽然记不起“酸雨”或“环境污染”这样的具体词汇，但一种源于知识本能的、对生态灾难的深刻恐惧，已经攫住了他。

这黑雨，是毒！它会污染土地，毒害水源，杀死作物和牲畜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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