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校场选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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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苏边郊，军区大营。

四月春意正浓，新绿褪去，浓荫一点点漫上枝头。

一大片广阔的校场上，不同分部的将士们正在训练，阵阵呼喝声震天，校场上黄沙弥漫。

校场的将台的桅杆上，南燕王旗猎猎作响，将台中央矗立着两个身影。

底下的将士们有人嘀咕，“站在何将军身边的女郎是谁？当真是个妙女子。”

铁血森冷的将台之上诧然飘然着一抹浓郁的红。

红的刺眼，似火；红的浓烈，又似血。

那时一名身穿红色劲装的少女，长发如墨，风姿绰约。

有营长喝止，“莫要多嘴。何将军早已经下了令，今日有贵人来访，快去训练。”

无数将士作鸟兽散，却不受控制地暗中关注着将台之上的女郎。不知为何，他们倏的感觉那抹倩影身上有着与其他女郎截然不同的魔力。

似冰刃刀锋，明明寒凉刺骨，是杀人利器，却折射出美丽的光彩。

又像是来自朔北的风，疏野苍茫，却席卷了整个江南的春色。

将台之上出现的少女引起校场的小范围骚动，在急促的指令下，训练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。

**

今天是顾卿来到军帐大营的第一天。

何将军正在她身边，指着校场上的将士们，详细为顾卿介绍着中央禁军的分部。

“南阳公主殿下，中央禁军分为三个部分。”顾卿顺着话语向下望去。

“这第一部分就是陛下身边的亲卫军，乃是禁军之中的佼佼者。第二部分则是分布在内外宫城内的轮值侍卫，每三个月换一次。第三部分则是长期驻守在姑苏城内外的巡逻侍卫，保障皇城安稳无虞。”

顾卿颔首，仔细观察之下就可以发现，虽然都属于中央禁军，身穿一样的制服。但是亲卫军腰间禁军令牌系着黄绦，而轮值侍卫和巡逻侍卫则是银色和黑色的。

禁军之中依旧有高下之分。

煌煌日光之下，校场上的禁军们训练得热火朝天，汗水混杂着泥沙被踩在脚下。

校场内本无风，但随着将士们一声声怒喝，滚滚热浪扑面而来，掀起顾卿几许青丝，和腰间泠泠剑鸣。

何将军介绍完这三个分部后，看向顾卿，“殿下，不知你想先从哪支分部开始改革？”

想要改革中央禁军肯定不能一蹴而就，按照何将军之前私底下和顾卿的商量，是想让她先掌管一个分部，再按部就班地慢慢来。

顾卿将手轻轻搭在身侧的配剑上，泠泠剑声霎时便被安抚下来。

雪白清冷的剑身映衬着莹润如玉的指尖，竟不知哪个寒意更甚一些。

将台呼啸的风声中，只听得少女清亮的声音，“暂且不急。”

顾卿微眯凤眸，敏锐地发现校场上有些禁军明显开始面色发白，体力不支了，但是训练依旧没有停下来。

心下了然。

中央禁军虽然是南燕的精锐，但是依旧也受着后梁时期轻武风气的影响——中央领兵将领和地方武将时常轮换，朝令夕改，兵不知将，将不知兵。

即便是何将军，那也是穆英称帝之后，才定下来的中央禁军之首。

自他上位之后，自然是重新开展对中央禁军的训练。但时日不久，见效不佳，也是情有可原。

顾卿不在这些‘精锐’身上停留，视线越过这重重人海，望向了校场的角落。

那里靠近寒光湖，较之校场火热的气氛而言，更加悠闲。

与校场上其他精神振奋的其他将士不同，那一群将士们的状态截然不同。

有的三五成群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；有的脱下禁军劲装外袍，下湖捉鱼嬉戏；有的聚在一块，不知道在偷偷摸摸聊些什么。不管干什么，反正是和校场训练无关的。

顾卿挑眉，问道，“这些是什么人？为什么明目张胆地就在那里休息。”

何将军本就刻板的脸更加僵硬了，连嘴角都绷直几分，他沉沉开口，“那些都是京城之中的勋贵家族子弟。由于家世相当，也不好管理，于是单独给他们开辟一营”

勋贵子弟。

顾卿嘴角勾起一抹笑，有意思。她看向何将军，朗声开口，“不如改革就从他们先开始。”

何将军面无表情的脸都绷不住了，漏出几分诧异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