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此法可换兵刃？

养殖场的震撼还未平息，李世民正沉浸在“科学养殖”将给大唐带来巨大变革的兴奋中，李长修却话锋一转，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
“李财主，”李长修抱着安安，语气看似随意，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，“这养殖之法，增产肉食，固然能强健百姓体魄，但……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，再多的财富和粮食，也不过是强盗砧板上的鱼肉罢了。”

李世民闻言，眉头微皱，从兴奋中冷静下来，看向李长修：“李先生此言何意？”

李长修目光投向远方，仿佛看到了那日山匪来袭的惨烈，声音沉了下来：“李财主也看到了，我这庄园，地处偏僻，虽有围墙岗哨，但终究力量有限。前些时日，便有数十山匪来袭，若非庄丁拼死抵抗，又有几分运气，此刻这里早已化为焦土，我等也已成刀下亡魂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丝悲愤和后怕：“那些山匪，凶残成性，来去如风。他们这次失利，绝不会善罢甘休！下次再来，必定是更凶狠的报复！我死不足惜，但我身后这百余口信任我、跟随我的流民怎么办？我这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怎么办？！”

李世民脸色凝重起来，他自然记得百骑司关于山匪袭击的密报，也知道李长修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。

李长修深吸一口气，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世民：“李财主，您能量通天，与宫中关系密切。您应当明白，如今大唐初定，四方虽安，然溃兵为匪、豪强割据、边患隐忧犹在！朝廷府兵虽强，却远水难解近渴！像我等这般地处偏远的庄园村镇，若不能自保，便是待宰的羔羊！”

他的声音逐渐提高，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力量：“今日是黑风寨，明日可能是别的什么寨！今日抢我蓝田，明日就可能劫掠别的州县！匪患不除，民无宁日！家国何以安定？陛下励精图治，欲开创盛世，然盛世之下，岂能容此等脓疮溃烂，荼毒百姓？！”

这番话，掷地有声，从自身安危，上升到地方治安，再拔高到国家战略，层层递进，说得李世民心神震动！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心怀家国、忧国忧民的义士形象！他甚至有一瞬间，被李长修的情绪感染，恨不得立刻点齐兵马，踏平所有山寨！

“李先生所言极是！”李世民不由自主地点头，沉声道，“匪患确是心腹之患！陛下已责令兵部、各州县，加紧清剿……”

“清剿？”李长修打断他，语气带着一丝嘲讽，“等官府清剿？等到何时？等到山匪壮大？等到更多人家破人亡？”
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逼视着李世民，声音激昂：“求人不如求己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！若我等百姓，能得官府许可，组建乡勇，配发强弓劲弩，甲胄刀兵，加以严格训练，岂不能自保家园，甚至协助官府，剿灭匪患，保一方平安？！这不仅是自保，更是为国分忧，为陛下分忧！”

图穷匕见！李长修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——他要合法的、装备精良的武装力量！他要兵器甲胄的许可！

李世民听到“强弓劲弩，甲胄刀兵”这几个字，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，瞬间从李长修营造的悲情与家国大义中清醒过来！心中警铃大作！

他猛地抬头，眼神变得锐利如鹰，死死盯着李长修：“李长修！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！私人拥兵，擅藏甲胄弩机，乃是谋逆大罪！你想干什么？！”

刚才还觉得李长修忧国忧民，现在一看，这分明是包藏祸心，借题发挥，想要拥兵自重！

“谋逆？”李长修毫不退缩，迎着他的目光，冷笑道，“若只为自保便是谋逆，那坐视百姓被屠戮、家园被焚毁的官府，又算什么？难道要我等引颈就戮，才是忠君爱国？！我李长修所求，不过是一纸许可，组建保境安民的乡勇，装备合乎规制的兵器，剿灭为祸一方的山匪！此心，天日可鉴！”

“荒谬！”李世民勃然大怒，“乡勇可建，但兵器甲胄，自有规制！岂容你擅专？！弩机、重甲，绝不可碰！此乃国法！你休要巧言令色！”

“规制？”李长修讥讽道，“就凭县衙配发的那些破铜烂铁，几杆长矛，几把劣弓，如何抵挡亡命之徒？如何剿灭山寨？难道要让乡勇们用血肉之躯去填吗？！李财主您高高在上，可知刀砍在人身上有多痛？箭射穿胸膛有多冷？！”

“你放肆！”李世民气得脸色铁青，手指着李长修，浑身发抖！他久居上位，何曾被人如此顶撞、如此质疑？！“剿匪之事，自有朝廷法度！军方调度！岂容你一介白身置喙？！你在此妖言惑众，煽动私兵，究竟意欲何为？！”

“我意欲何为？”李长修也火了，声音拔高，“我只想保护我的家人！保护相信我的人！我只想用我自己的方式，把威胁我们生存的豺狼，彻底铲除！而不是坐在长安城里，等着不知何时才会来的‘王师’！官府靠不住，我就靠自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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