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. 炼神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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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易慈的房间，白椰四面环顾了一下。

这里跟她初次来拜访时，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
地板上连星点尘土的痕迹都没有，浅木纹桌面上只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，还有一杯水。

易慈走进屋子里，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到窗台边，把开着的半扇窗子给紧紧锁上了。

随风摆动的薄纱帘安静地垂了下来。

白椰视线落到台面上泛着金纹的椰子壳，那里的土总是湿润的。

鲜翠的叶片依旧紧挨在一起，花苞果真大了些，在光线下似乎透出了几分莹白。

“随便坐吧。”易慈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靠枕，丢到地上，又往桌上摆出几个干净的玻璃杯。

寒月瞥了眼易慈的床——整洁无暇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
他暗自吐槽了下易慈这种近乎于强迫症的干净程度，接过抱枕垫在身下，席地而坐。

即使是这样，易慈还会叮嘱一句：“走的时候记得收拾干净，别把我地板弄上毛。”

寒月：“……”

“你家凤凰会掉毛？”他没好气地说。

易慈没搭理他，而是看了一眼羊咩咩，将桌前的电脑屏幕对准了羊。

“天眼，开启录像，录完后在多设备进行备份，顺便抄送给寒月，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还有白椰一份。”

电脑屏幕右下角，一对绿色的豆豆眼动了动：“好的仙人，录像已开启，请在镜头前调整画面。”

瞬间，屏幕里弹出来小窗，映着房间里四个人的身影，或站或坐。

羊咩咩自觉挪到正中央，确保自己的脸被完全照进画面。

他清了清嗓，表情逐渐严肃：“本人羊咩咩，以性命担保，接下来所说的内容无任何虚假、夸大成分，皆为本人亲眼看到的全部事实。”

“我在两个月以前，从海岛出发，前往世界种子科技公司，引进新的培育植物。”

“不过，公司的研究者告诉我，我先前订购的一批幼苗被感染了细菌，需要重新培养，之后他们把我安排进待客室等待。”

“大概是傍晚的时候，科技公司整栋大楼突然停了电，我想出门找人，但是太黑了，走着走着就迷了路，不知钻进了哪个屋子，听到了里面人的对话。”

“他们说，要是这次实验成功了，他们就再也不用费尽心思，从各个植物园筛选实验体了。”

羊说到这里时，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，像是还没有从那段逃亡时光里缓过劲来。

易慈趁机插了句话：“那你现在知道自己闯进了哪个屋子吗？”

羊点点头：“知道，你们大概也清楚。就是那个社牛系统和社恐系统的操控室。”

当时，羊在一片黑漆漆的房间里，隐匿了声息，凝神听着研究员们的对话。

从种子公司成立以来，他们便进行了大量关于跨系统植物融合的实验，当然，结果大多以失败告终。

“直到一株e植实验体的出现，让实验有了巨大的进展，他是去年才被筛选进实验里的。”羊咩咩说这话时垂下了目光，语气忧伤，像是在哀悼什么。

羊当时听着研究员的对话，也跟着振奋起来，毕竟在天界，为了让某些濒危物种延续下去，历代天神都耗尽了心力——这几乎成了未解的难题。

这本该是高兴的事，换在羊咩咩的角度，若是他发现的，必定马不停蹄赶到天界去汇报。

可研究员们却愈发谨慎起来，聊天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……

羊咩咩继续听下去，感觉越来越奇怪了。

据说，社牛和社恐系统在诞生之初，并不是单纯以植物性格分类的。

更多的是依照另一个原则——排斥性和活性。

研究者很早就发现了两系统植物的互斥特性，社恐系统的植物，普遍排斥力弱，社牛系统的植物排斥力强。

“最早的时候，恐怕得追溯到咩咩植物园成立以前，科技公司倾向于从i植中挑选实验体来培育，我当时只理解为，像人类做手术时，不希望病人出现排异反应一样。”

羊的脸微微垮着，胸脯微微起伏，像是在经受巨大的精神折磨。

白椰转身给羊咩咩倒来一杯水，顺便也给自己接了一杯，咕嘟咕嘟喝着。

“谢谢。”羊咩咩接过，却没有喝，而是缓慢地摇着头说：“可研究员说出了一个词，一个让我不敢去深想的，十分恐怖的词。”

“他们说，排斥弱的好提炼。”

“提炼……”羊咩咩重复着，“仙人，他们不是为了延续物种吗？植物的繁衍需要有提炼这一步吗？究竟要提炼出什么呢？”

白椰手一顿，她想到的是一则广告。

在那个充满了奇异而怪诞风格的宣传视频里，渐变番茄用皮笑肉不笑的表情，以机械式的声音，向外界发出了科技公司的邀请函。

她记得，渐变番茄介绍过的那个实验设备，叫作融合炉，也叫……炼神炉。

回想起来的瞬间，白椰后背窜上一股寒意，她禁不住战栗，抬眼去看易慈，却发现他也是同样凝重的表情。

不知沉默了有多久，易慈脚下那块地板已经落了层白霜，他似乎在忍着巨大的情绪，艰涩道：“你继续说。”

羊咩咩也缓了好久，鼻腔中充斥着一股辛辣味道，恍惚间，他似乎闻到了密闭实验室里那令人胆寒的试剂味。

研究员说话时，用着十分轻蔑的语气，原以为i植排斥性弱，会好提炼，哪知道，他们忽略了另一个特性——活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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