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. 第 15 章

孟秋意记得林秀香最得意的两件事是婚姻幸福和名校学历，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起，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吴恩尚追着林秀香下乡这件事。

大抵是她的不幸婚姻让林秀香很有优越感，林秀香每次来曹家总要说吴恩尚如何如何，使得孟秋意对他们的爱情故事都能倒背如流了。

在林秀香口中，两人高中起互相喜欢，却因为曹家的婚约被林志伟棒打鸳鸯。她为了逃避婚约，躲到乡下。吴恩尚也下乡插队，一路追着她。两个人在乡下共苦患难，互诉衷肠，走到了一起。

林志伟被他们打动，也心疼她这个女儿，最终成全了两人。

至于曹家的婚约，则由孟秋意这个亲生女儿履行。

林秀香每每说到这，眼中的得意飞到眉梢，而孟秋意脸色苍白。

两相对比，孟秋意的不幸成了她幸福美满的衬托，林秀香更痛快，在她耳边轻声道：“即使你是亲生的又怎么样，他们推出去的是你。瞧瞧你现在的可怜样，完全是拜他们所赐啊。包括你的录取通知书，他们偏向的也是我。”

“所有人都喜欢我，而你不过是我的替代品。”

林秀香笑容畅快，“我真要感谢你的出现，不仅应付了曹荣这个疯子，也让林家走到了今天。”

如愿以偿看到孟秋意面无血色，林秀香才满意离去。

直到后来孟秋意神情麻木，任她怎么说都没反应，林秀香觉得无趣，便不怎么来了。

如今看来，林秀香说的故事里，除了她为躲避婚约来乡下这件事是真的，其他内容多少掺了假。

吴恩尚这时候明显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，只有同学之谊。

林秀香也是在广撒鱼，待价而沽，只不过吴恩尚是她最看好的一条鱼。

孟秋意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，她不介意添点堵，看看这辈子林秀香还能不能自得于自己的婚姻。

*

翌日，田仓宏来知青们那块地的次数比平时多了几倍，每次过来都要驻足观看一会才离开。

林秀香顶着他的眼神，不敢敷衍了事。将种子挑出来，老老实实翻过地再播种。

下午记工分的时候，田仓宏脸色好多了，她得了零点二的工分。

但一天下来，林秀香双手红肿，握着锄头的指腹全被磨破了皮。

她心里越发后悔报名下乡插队，回城的心无比坚定，下工后回知青宿舍拿上钱去队里的办公室。

红星大队只装了一台电话，就在大队的办公室里，大队长、大队书记还有财务平常都在那里办公。

林秀香到的时候，大队书记和财务都已经回家去了，只剩大队长江爱军在办公室。

她表明来意，江爱军把她带到靠窗摆放的桌子处，桌上放着一台座机。

林秀香拨出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，叮铃铃的提示音响起，她握着话筒等待对面接电话。

等待期间，她朝江爱军歉声道：“大队长，我有点私密话想跟家里人说，能不能请你站远点？”

江爱军本来要锁门走的，现在留下来只是在等她打完电话，听到这话直接去门外等了，站得离她远。

这个距离不会听到她在说什么，刚好还能看到里面情况。

办公室里有大队相关的资料，尤其涉及财务相关的文件比较敏感，外人不能触碰。

见人走远，林秀香垂眸耐心等着电话另一端的人。

电话被接通，林秀香眸子微亮，喊道：“妈妈。”

“是香香吗？太太不在家，出门打麻将去了。”

接电话的人不是刘丽，是家里的阿姨王红日。

林秀香有片刻失落，问道：“王姨，妈妈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说不准，早的话这时候差不多快回来了，晚的话还要个把钟头，反正会在晚饭前回来。”

王红日问道：“香香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？要不你跟我说，回头我转告太太。”

“不了，我想亲自跟妈妈说。我明天再打过来，你跟妈妈说声，让她明天早点回家。”

林秀香说完挂掉电话，把电话费交给江爱军。

江爱军将钱放在财务办公桌下的一个小抽屉里，放完后检查了遍门窗，确定窗户都关上了，便锁门出去。

林秀香还没走，见到他一系列行为，问了句，“平时都是大队长锁门吗？”

江爱军嗯了声，道：“陈伟杰和钱良飞走得早，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，我是最后一个走的，所以都是我锁门。”

陈伟杰是大队书记，钱良飞是财务，林秀香听娄智明说过这些信息。

知青点和江家是两个相反的方向，出了办公室，林秀香和江爱军分开走了。

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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