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 13#Z世代孤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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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.

女孩子的友谊既美好又微妙。

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不好的，相反，这源于我们独特的细腻与敏感。这只不过是上天赐予我们普通的双刃剑的一面，却被世俗污名化了。

将那么美好——我们对抗敏感，相信善意的美好心灵无视，践踏，以至于我们都恐惧起来。

并不是两个同样优秀的女孩子就可以玩到一起去的。

我和苏沐橙最开始其实并不要好。

我天赋过人，骄矜傲慢，在我的领域称王称霸，淡漠世事追逐艺术。苏沐橙太过懂事便自甘陪衬，只想留存在亲人身旁，帮哥哥分担压力。

我们是不同的，像是两个世界的人。但只有两个女孩子的话，一起生活，努力向彼此靠近，怎样都能相处得好的，但疏离与亲近，如鱼饮水，冷暖自知。

我们破冰其实是在一个懒洋洋的下午。

我突发奇想，从床上翻下来，拿着剪刀蹲在垃圾桶旁就开始给自己剪头发。

苏沐橙不经意地回头一看，大惊失色，苏尔，你干嘛呢？

剪头发啊，我头都没抬，回道。

她赶紧过来，手伸出来想帮我，你自己剪？能行吗？

嘶……

我痛苦地闭上眼，沉痛地宣判这个剪刀的报废，这个剪刀好松啊，咱们是不是得买新剪刀了。

你等下，我记得还有一个剪刀，我去找找。

然后，苏沐橙拿着剪刀说，我给你剪吧，你这个角度，剪不好的。

我乖乖地坐在椅子上，她的手便穿梭在我的发间挑选着合适的第一刀在哪里，午后的阳光晕在她面颊上，映出淡淡的粉来，弯下头来对我说话时，空气肃穆地沉静。

我慢慢想起来很久远的回忆了——我的记忆是一片雾气，那些我所知道，不知道的过往混杂在一起，以气味，印象，大脑的欺骗，感觉……或真或假的糅杂在一起，我也分不清所谓过往了。

我留了很久的长发，原因是小时候我所认知的概念里就是女孩子长发才好看。母亲非要给我剪短发，我本以为是小学要求的，可到那里一看，女孩子大多都是长头发——我感觉我抬不起头来，甚至有些怨恨我的母亲，为什么非要让我以这种丑陋的姿态面对我的新同学，新老师，我自卑了很久，直到上初中，因为朋友的赞美和自我催眠才慢慢摆脱了这种心理。

不对，母亲很久以前就去世了……所以，这是我被埋在时光里尘埃一样的前世吗？我恍然。

微微侧头，光影刻在我的脸庞上，我阖上眼，忽然觉得好孤独。

我曾经，拥有过很多爱的。

那时我张开手臂，就可以笑着拥抱全世界。

爱其实是人类的必需品。我孤身留存在这世界，却仿佛无根浮萍一样……我很想家，但是我似乎回不去了。

我好羡慕你。我小声说。

沐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还有剪刀绞着头发的细碎声响，那时时间在一片光辉中静止，她说，我也羡慕你。

我小时候想象中的公主就是你这样的。她又笑起来，注视我的目光有着情绪的温度，我被烫到了。

我像是见不得光的鼹鼠一样低下头，眼圈红着，有点委屈地说，我只是想要爱，好吧，我不是离家出走，我是特地来找叶修的。

有很多人喜欢你，沐橙说，我哥哥也是。

我摇摇头，他们的爱像朝花晨露，又无时无刻不渴求着我什么东西，可他们的爱也不是我主动想要的，我不去付出，似乎便亏欠了什么，我无视，他们便反目成仇，我亲近，他们便党同伐异，贪婪无度……我不想要这样的爱……我只是想要一个牵挂。

苏沐橙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漂亮又冷淡，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女孩儿其实只是一个正在委屈的小孩子。

所以你来追叶修？她不解地问。

他放弃了我。我只是来看看他过得怎么样。

漆黑的点墨摇晃，如痛苦丰盈的月亮滚下一片银色，她无声息地坐在椅子上，仿佛整个世界与她无关。

她要离开了，或早或晚。然后再次陷入孤独的漂泊。

苏沐橙也难过起来，好吧，这波坦白局，她试图用轻松的话来缓解一下气氛。

我一直很羡慕你，你站在那里，就是人群的中心，哥哥喜欢你，叶修也很照顾你，我也讨厌不起来你……

我说，他只是愧疚。

其实比起他们两个来，我最喜欢你。

苏沐橙想了一下，忽然理解了她，苏沐秋是“喜欢”她，想向她索取爱的人，她不想要这种爱，叶修是放弃了她后愧疚的补偿，只有我是纯白的，还是同性的女孩子。

终于明白了她喜爱的来源，苏沐橙忽然就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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