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. 挖泥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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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早食过后，骆颜因为想着，从下个集日开始，要连续不断地给八都醉仙楼供豆腐了，但苦槠果是个季节物，过了秋季，就没处寻着果子了，自然想着要多囤果子，所以自然是带着两小的，每人背了一只竹篓往山里去；那两小的也真不舍得一身新衣裳进山，均脱了新衣裳，重新换上旧的，将新的认真折好，重新叠在床头，这才背着竹篓出门。

这次不去草棚前的那两块山林了，都捡得差不多了，得往深里去，所以三人都带着引路的竹竿，由骆颜带着走。就邻着屋前的山林里去吧，所以也不算远，三人都熟知了苦槠果的样子，自然都认识。这一片的群山倒不少见苦槠树，所以果子自然多。

“发财了呀，阿姊，好多苦槠果！”骆平看到了地上的果子，兴奋地绕着山林快走了一圈，见野林地里立着许多高大的苦槠树，自然欢喜。

“是的，不过，这东西一年就能收一季，以后想要不停地卖弹弹豆腐，这个时节我们就要努力捡果子了。”骆颜看着也很开心，只要囤积了足量的果子，就不怕以后会断货了。

“嗯，阿姊放心，以后一有空，我就和阿哥来捡果子。”骆和早已弯着腰，不断伸手捡起果子扔进竹篓了。

时至辰正，三人面前的竹篓都已装了半满，怕背不动，骆颜喊着两小的一起先运回去。

折回去途中，骆颜有自己的计划，寻着草棚附近合适的地块，先挖个厕坑用用吧，茅草竹子，周围是不缺的，搭个简易的茅厕是要紧事；捡果子的事情，就让两小的自己去吧，所谓积少成多，只要勤快，不怕没果子。

想罢心中的计划，骆颜朝两小的说：

“阿姊一会在家准备掏个茅厕，骆平你带阿和就在刚才那片山林捡果子就成。”

听阿姊说要掏茅厕，骆和拍手赞成，骆平倒是无所谓，他在山林里露天解决惯了，还没想到阿姊妹妹和他的区别。但听了阿姊的话，自然也是同意：谁家都有茅厕的，自己家当然也要有！

且说三人各背了半竹篓苦槠果回家，都往屋角地上倒了。骆平跟骆和各喝了半碗水，重又往山林里去了。骆颜则翻烤了一遍网筛上的苦槠果，这才搬出昨天新买的铁锄，出了屋坪，就在竹梢篱笆墙外，沿着整个院墙转了一圈。草屋后侧不远即是溪沟，自然没法安排，东西两侧，分别是进村和进山的小道，也不方便做茅厕，最适合的地方，就是屋坪前面靠山的南侧了。

骆颜选了一处斜坡处，准备借着斜坡，下方挖出厕坑，上方借用自然的坡道，再用竹竿木头之类的加高一些，自然就能做出一个靠坡人字形的棚厕。对着地形规划完毕，骆颜往双手上吐了口唾沫，挥动手中的铁锄就开干。

才挖下去几锄，粘黄的黏土就把锄头沾了个全。骆颜正用双脚踢锄头上的泥土呢，身后却传来戚老太的声音：

“呀，骆小娘子，这是在挖什么呢？”

骆颜回身，握着锄头大口喘气，一边笑着回应：

“戚阿奶，您来了？我这寻思着挖个茅厕呢。”

“哎哟，这等粗活，骆小娘子怎么做得来？”戚老太当下说着，人已经来到了骆颜面前，一把夺过骆颜手中锄头柄，“等我回去，让阿冬那憨憨过来帮你挖。”

骆颜自是不肯，另一只手还捏着锄头柄：

“不用不用，总是劳烦何大哥，怎么好意思！”

“有啥好意思不好意思的？我们常吃着你送来的好东西，让他做点活回报，本是应该，”戚老太又把骆颜另一只捏着锄头柄的手也推开了，径直扛起了锄头，指着草棚两侧的坡地说，“这般山地，开开荒，我看种些菜蔬还是极合适的。”

“正有这计划呢，”骆颜一只手被戚老太拉着，只好跟着戚老太的脚步往回走，“眼下想着，先把如厕问题解决了，再来开荒种菜。”

两人到了竹梢篱笆墙外，戚老太止住步，也不再向前，停了脚，将肩上的锄头靠在了篱笆上，这才回身在腰间摸出一包碎布，开口道：

“这是家里剩下的半包萝卜种，我寻思着，你带两娃住进了后村，山地是不缺的，既没了田地，自是没处种菜，等这山地开出来，就是极好的菜地；又想着你没菜种，我寻思给你送点。”

“感谢戚阿奶，菜种集市上可以买，本不用劳烦您特意跑来送的。”骆颜心下还是极为感动的，在村子里，除了戚老太一家、陈阿奶，还有周里正对自家好以外，其他人家都是不闻不问，就算同情怜悯，倒都是在嘴上，像戚阿奶陈阿奶这般，拿出真动作的，没有，所以心里感觉温暖。

“家里有的，何必费那闲钱？再说了，只靠你做些吃食养家，很不容易，”戚老太边往骆颜手里塞布包，边换了一张慈祥的笑脸继续说，”不知怎的，我老太婆一个看不得你这般的，二个，看骆小娘子却是越看越喜欢！”

骆颜被戚老太说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低垂了脸笑：

“戚阿奶，那就谢谢您了。”

“别急着再去挖那厕坑了，等着，我唤阿冬来！”戚老太走之前，还不忘叮嘱骆颜。

骆颜知道，有了戚阿奶的支使，一会那个精壮帅气的小伙就将出现在自己面前。想到这一茬，倒有个计划在心里酝酿起来。当下回了屋，将网筛里烤好的苦槠果换下，这回没再倒进陶罐里，却是直接倒进了石臼，还特意把木杵给备在了石臼边。

“没有石磨前，多让精壮少年干点活，大家一起挣点钱，不过分吧？”骆颜心里这么想着，门外早已响起了脚步声。

骆颜出了柴门，就见自家竹梢篱笆门被精壮少年推开了。少年满面春风：

“阿奶唤我来，说听你差遣。”说完，朝着骆颜露着一排珠白牙。

“我可不敢，”骆颜脸上一热，指了指篱笆墙边上的锄头，“喏，戚阿奶见我挖土费力……”

还没说完，何冬已经扛起了锄头：

“开荒吗？哪里？”

骆颜也没答，只吃吃地笑着摇头，前边带路到了先前自己挖过几锄头的地儿，将想法跟何冬说了。何冬观看了下地形，开口称赞：

“看不出来啊，挑的地儿不错，上边搭个草棚，遮风挡雨还西晒，是个好地方！”

说完，何冬自是动手开挖了。骆颜回了草屋，生火烧水去了，家里没有盛水的器物，只能现烧现用，人家无偿来帮干活，水都不给一口，说不过去。这边烧着水，恰好也得空，将网筛里的苦槠果翻翻身，底下的炭火拨弄拨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