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热情的杨富贵

感受到无处不在的视线，凌凡猛地扭头四下扫视，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——可是，什么也没有。巷子里空无一人，窗户后一片死寂，整个小镇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，之前还有的那点零星声息也完全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坟墓般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。这种绝对的“安静”反而比看到什么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
李洛霜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她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无处不在的、粘稠的诡异注视。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骤然冷了下去，如同结冰的湖面。她不动声色地打了个简洁的手势，带领队伍以一种不显慌乱却足够快的速度，果断远离古树的范围。

直到他们走出近五十米，那种如同附骨之蛆的窥视感才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。小镇的“生机”又回来了——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的咳嗽，某个院落里响起缓慢而规律的劈柴声，但这一切刻意营造的“日常”反而更显得虚假和空洞，仿佛一层薄纱，轻轻一捅就会露出后面冰冷的真相。

李洛霜带着众人刻意避开了那些敞着院门或在门口活动的镇民。大多数镇民看到他们，也只是远远地投来一瞥，眼神麻木而疏离，便继续机械地忙着自己的事——晾晒永远也晾不完的灰扑扑衣物、劈砍着似乎无穷尽的木柴、或者只是呆呆地坐在门槛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仿佛对外来者毫无兴趣，又或者说，是一种被严格规定的“无视”。

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略显破败的院落后门时，那扇歪斜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，突兀地被从里面推开了。

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、穿着浆洗得发白褪色的黑褐色布褂的男人钻了出来。他脸上堆着一种过于热络、与周围死气沉沉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灿烂笑容，几乎是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警惕注意。在这一片麻木的灰暗中，他突兀得像个突然有了自我意识的木偶，显得极不自然。

“哎呀，是镇长请来的贵客吧？”男人搓着手，快步迎了上来，声音洪亮得有些夸张，目光在众人身上迅速扫过，最终热切地定在李洛霜脸上，“欢迎欢迎，可算有人来帮我们镇了，我们盼了好久啊。”

李洛霜脚步未停，只是微微偏头颔首，语气平淡而疏离，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：“我们只是随便看看，不打扰乡亲们休息。”她丝毫没有停下交谈的意思，带着队伍就要从男人身边径直走过。

“诶诶诶，领导，领导留步啊。”男人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，脸上那夸张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立刻又笑开了，甚至试图快走几步，想挡在李洛霜侧前方。“我叫杨富贵。”他急急地自我介绍道，但话未说完，就被另一侧悄无声息插上的田中烁太用身体恰到好处地隔开了，阻止了他进一步靠近。

“领导别见外嘛。”杨富贵对田中烁太的阻挡毫不在意，仿佛没感觉到一般，依旧朝着李洛霜的方向热情洋溢地喊着，话语又快又急，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推销感，“你们大老远来帮我们，辛苦了，路过家门口就是缘分，进来坐坐，喝口水歇歇脚？家里刚烧的开水，干净着呢。”

“心领了，我们还有安排。”李洛霜再次拒绝，语气没有丝毫波澜，脚步依旧未停。田中烁太像一堵沉默而高效的墙，有效地隔绝着杨富贵的靠近，让他无法逾越半步。

眼看李洛霜油盐不进，杨富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阴翳，但那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夸张，甚至透出几分诡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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